Rero

灣家人。
主古劍謝沈初那個夜。
夢想是躲在大祭司的裙底過生活。
只求能把想到的故事寫完,更新緩慢。

Brain<6>(全)

#開始狗血三角關係

#為了慶祝LOFTER關注人數超出我預期所以只在這邊先更完啦~~~





六、

他旋轉鑰匙,喀的一聲,門開了。
謝衣站在原地,覺得自己的雙腿如灌了水泥般沉重,敞開的門內,院子裡的景物和記憶中的一一重合,右邊牆角石砌的水池中盛開的睡蓮,由大門口延伸至屋子門口的圓形石板,以及中央裝飾金色方形邊框的墨綠門扉,他緩慢的邁開步子,一步步走近充滿太多回憶的地方。

他扭開第二扇門的把手,門沒鎖。
有人在家。
謝衣將鞋脫在玄關,踩上光滑的黑木地板,走廊的兩邊在他腰際的位置都裝著扶手,這是意外之後沈夜專門為他裝的,那時候,為了防止他摔倒受傷,地上全部鋪滿了厚地毯,小曦因此打噴嚏打了兩個月,後來裝了新的空氣清淨機才改善。

那是他最幸福也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沈夜無微不至、衣不解帶的照顧他、幫他復健,可是……

謝衣將手貼上扶手,圓木觸感溫潤,他邊走邊撫過圓木的一寸寸,直到右方出現一扇門,門開著,一架黑色三角平台鋼琴映入眼簾。

落地窗兩旁的白色紗簾隨風擺盪,鋼琴的右邊是一張寬大的ㄇ字型胡桃木辦公桌,桌上仍堆疊著許多期刊和論文,黑色金屬檯燈垂首彎成婀娜的弧線,ㄇ字的右邊放著一台電腦,桌後是一張黑色的辦公椅,再之後是擺著琳瑯滿目各色書籍的書牆。

謝衣走到書桌後,一個仙人掌盆栽和兩三個相框在桌邊排成一列,他逡巡了一眼,不在。

他跟沈夜的合照都不在了。

其中有一張沈夜笑的特別好看,他本來還想偷偷拍回去的。

照片中,有小曦、華月、瞳、滄溟,沒有不認識的人。

謝衣的視線向下,看見桌面時一怔。

桌面玻璃下,夾著當時他看到的那份報告,人造腦幹會導致後遺症的那份報告。

在意外大約一年後,他仍在家裡休養,某天,他進書房想看點書時,在這張書桌上發現了這份報告。

看完後他不敢置信,還以為是某些人為了對付流月捏造的抹黑,直到他衝去流月用電腦查閱了一切。

再後來,便是無盡的爭吵─

『老師,明明知道人造腦幹有問題,為什麼要繼續使用?』

『只要病人能活下去,總有一天能找到解決的方法。』

『難道就讓他們受盡折磨死去?就讓他們被埋在鼓裡毫不知情?』

『人在生與死之間自然會選擇生存,他們不需要知道其他。』

『我們沒有權力幫病人決定生死!』

 

 

『我們總有一天會找到解決的方法,那現在這些病人呢?那是無法逆轉的損傷啊!』

『……醫學的進步,總要犧牲一些人。』

『老師……我無法認同你。』

 

 

『老師,公開一切吧,不要和礪罌同流合污。』

『現在公開,人造腦幹就完全不能使用了,難道你要對那些病人見死不救?』

『不,我一定會找到改良的方法。』

『你現在能做什麼?還不如快點把身體養好!』

『老師!』

 

謝衣闔上雙眼,眉頭深鎖。他們都太過固執,又太過貼近,像是兩顆緊緊相依的尖銳石子,磨的彼此遍體鱗傷,卻又無法放手,到後來,他們都幾近崩潰,卻又要假裝笑臉讓對方看見。最後他說出那句話時,沈夜的表情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此時,一個低沉的男聲將謝衣從回憶中拉出:
「你在這裡做什麼?」

謝衣抬眼一看,一個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男人站在門口,男人沒有戴單片鏡,右臉頰有一條黑色印記,一身黑衣外還套著一件粉紅色的圍裙,手裡拿著菜刀。


謝衣看見「敵人」手中的菜刀瞳孔一縮,而後一聲類似爆炸的巨響傳來。

「阿夜!」心臟瞬間被掐緊,他衝出房間直奔聲音的來源,黑衣人聽到他喊的名字皺了皺眉也緊跟在後,衝到廚房後,只見一個綁著雙馬尾的少女狼狽的跪坐在地上,而牆邊的烤箱正冒著黑煙。

少女回頭,秀麗的臉龐上沾滿黑灰,可憐兮兮的對奔來的謝衣說:

「初七哥哥......你烤的餅乾......爆炸了……」

謝衣全身的每個細胞彷彿都凍結了。

 

稍遲一步的黑衣人越過僵住的男子,將少女小心翼翼的拉起,左看右看檢查有無傷勢,好險只是沾了點灰。

「咦?初七哥哥?有兩個初七哥哥?」

沈曦好奇的在兩個容貌相同的人間來回交替的看,這是怎麼回事?

「初…七…初七……」凝固在那的人喃喃機械般的念著這個名字,他抬頭,望向那個和自己外表容貌完全相同的人。
「你……就是初七?」

對方不發一語,俊秀的雙眼堅定的與他對視。

「呵…」他笑著,右手撫上前額,溫和的聲線異常嘶啞:「這算什麼?」

而對方依舊望著他,沉默以對。

 

沈曦走到「陌生人」身邊,好奇的問:
「你……是誰?為什麼跟初七哥哥長的一樣?」

他身形一頓,慢慢的放下手:

「……小曦,我叫做謝衣。」

這樣的自我介紹在過去不知重複了幾次,他不過省略了之後的一句。

 

「你怎麼知道小曦的名字?我們以前認識嗎?」

少女大大的圓眼睛眨呀眨的凝視眼前的人,而後她又黯然低頭:

「小曦……是不是把你忘掉啦?」

謝衣伸手安慰般的拍了拍少女的頭:

「沒事,老師…你哥哥以後一定會治好小曦。」

 

「嗯!」沈曦興奮的點頭:「哥哥也這麼說,哥哥最厲害了!」

謝衣勉強溫聲哄著:

「那小曦先去浴室擦擦臉,不然你哥哥回來可要生氣了。」

 

「哥哥看到烤箱也會生氣呀……」沈曦有些沮喪,初七哥哥看起來這麼厲害,為什麼做的餅乾會失敗呢?

一旁的初七終於出聲:

「此事是我一人所為,主人不會責怪你。」

 

「真的?那就拜託初七哥哥啦!哥哥生氣好可怕的。」

男子點點頭,少女便蹦蹦跳跳的出了廚房,留下宛如雙胞胎般的兩人。

 

空間瞬間凝重的讓人窒息。

卸下笑容後的謝衣直視對方,目光冰冷,而初七只是平靜的回望。

 

「程警官……在無厭伽藍?」

謝衣沉聲問,而對方卻依然保持沉默,沒有回應。

他自顧自地說:

「夠隱密又能收治病人的也只有那裏了。」

 

「老師和警方合作了?」

 

「沒想到整件事都是老師籌畫的一場戲。」

 

「把我關進警局,是為了阻止我收集資料?」

 

此時初七終於回應:

 

「…你什麼都不知道。」

 

謝衣瞇起雙眼:

 

「……你又知道多少?」

 

「全部。」

 

「…那你知道你為什麼和我長的一樣嗎?」

 

初七沉重的凝視問話的人,沒有回答。

 

謝衣瞄了瞄對方鮮少表情的臉:

 

「多笑一點,老師也會比較開心。」

 

「我不是你。」

 
謝衣笑著搖了搖頭,而後決然轉身離去。 
 


--




「謝衣的學生是樂紹成的兒子? 」

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怒不可遏的雙掌拍桌,居高臨下質問盟友。 
沈夜單手托腮,粗框眼鏡下的雙眸帶點藍灰色,他看著桌上的公文,另一隻手隨意的轉著筆,口吻事不關己:「你在說什麼?」

來人氣擊敗壞的在辦公桌前來回踱步:

「差一點就能除掉謝衣了,結果他莫名其妙被關進警局。」

「追殺他的學生結果追到了樂家,天底下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沈夜淡淡的回答:

「樂家本就在軍警間有一定的勢力,他被保護起來也不意外。」


礪罌咬牙切齒:「樂家 …偏偏是樂紹成 ……」

沈夜摘下眼鏡,挑眉興味的看著仇敵的醜態,嘴角挑釁似的上揚:

「怎麼,你背後的人無法動樂家?」


「一個退休的老匹夫算什麼,我總有一天可以 ……」等等 …樂家?傅清姣?

礪罌狠戾的問:

「 …你的愛徒不會要跟長安藥廠合作吧?」

沈夜聞言皺了皺眉,目光又回到桌上的公文逡巡,深邃的臉部線條不帶一絲情緒:

「我們早已無關。」


「哼,」礪罌傲慢道:「長安藥廠就算能做出人造腦幹,也拿不到許可。」

「更何況現在能做手術的人 .......」他望向沈夜,突然間想到一個可能,會打亂他所有計畫的可能。 
「 …沈院長,謝衣 …是真的不能動刀了?」


沈夜雙手在頷下交握,目光沉沉: 
「你說呢?」


「呵呵呵呵呵,沈院長真是心狠手辣。」刺耳的笑聲響徹在辦公室中:

「謝衣大概永遠不會想到,害他不能再動刀的元兇─」

礪罌貼近沈夜耳邊細語:「竟然是他最、敬、愛的老師。」 
沈夜厭惡的避開耳邊的熱氣,站起轉身套上醫師長袍:

「說完了?我還有刀要開,慢走不送。」


礪罌欣賞著對方的背影,慢條斯理的問: 
「有一個會攻擊人類的生化人,沈院長知道嗎?」

一面將桌上的筆收回胸前的口袋,沈夜一面回答: 
「那違反了生化人的基礎設定,不可能。」

「如果真的有呢?」


沈夜站著藐視比自己矮小的男人:

「那麼請礪經理把他交給瞳,瞳會好好修理他。」



--



沈夜現在也非常想修理他。

回到家想著終於可以放鬆下來,結果迎接他的是付之一炬的烤箱、還有眼前這個戰戰兢兢跪在廚房的人。


「初七!」

「是!主人!」

「我以前說過什麼?再說一次。」

「主人不在家,絕對不能進廚房。」


沈夜瞇起雙眼:「那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初七低下頭,聲音像蚊子拍翅一樣小聲:

「 ……想給主人驚喜。」

沈夜揉揉自己皺起的眉頭,這是驚嚇吧 ......眼前乖巧的人不會出這種餿主意,想也知道主謀是誰。

「 …以後聽從我一個人的話就好,不要被其他人煽動。」 
「是!主人!」初七回答得特別宏亮。 
「哼 …過來幫忙。」


初七走到沈夜身邊,接過菜刀,開始發揮他在廚房中唯一的功能:切菜。

一旁的沈夜拿出預先準備好的鍋底,開起火,開始煮湯。


「主人,蔥花。」

沈夜轉頭去接,而後看到對方快要咧到耳邊的陽光笑臉。

「 ……」眼前似乎出現了錯覺,他甩了甩頭,選擇無視,繼續攪著鍋裡的湯。 
「主人,蘑菇。」 
沈夜轉頭,那種笑臉又綻放在眼前,而且亮度彷彿增加了。

「 ……初七,你笑得太用力了。」

初七嘴角一僵,扭頭回去低頭剁蒜頭,蒜頭被剁的碎到不能再碎。

沈夜見狀,放下湯勺,右手有些猶豫的、慢慢伸過去,用指尖在初七的頭頂,點了一下,再點了一下。


「瞳又要你做表情訓練了?」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對初七說話時,他聲音的共鳴要比對他人要溫柔多了。
初七搖搖頭,聲音有點悶: 
「主人看到我笑,會比較開心嗎?」

聞言,沈夜心裡一顫,轉回頭去。


鍋裡乳白色的液體開始冒泡,沈夜將火關小,又拿湯勺攪了又攪、攪了又攪,才說:

「初七,我說過了,」 
「你是一個獨立的人,不用事事考慮我的想法。」 
「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小叢小叢的藍色火焰在鍋底燃成一環,看似冰冷卻越是燙人。

映著湯汁顏色的眼睛看上去有點淺,沈夜撈起一匙,貼上唇試味道,嗯,稍淡了點。

身旁那人又問: 


「 ……什麼事都可以?」 

兩年前他第一次說這句話後發生的事撞入腦海,沈夜覺得他的臉被火燒的有點燙,急忙灑了點鹽巴、關上火。

壓下赧意,沈夜點頭: 

「 …可以。」 


初七接著抬起鍋子放去餐廳,而沈夜把炒鍋擺上,準備做下一道菜。


「主人,我 ......」

回來的人出聲,沈夜轉過去看,對方深邃的眼睛直直望進他心底。 

「我想一直待在你身邊。」 
初七的表情太過認真、太過執著,他不禁伸出手,貼上對方冰冷的臉龐。


沈夜深深凝視對方,連靈魂都一同嘆息:

「好。」  


直到對方稍涼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他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沈夜連忙收回手,開起火,往鍋裡倒油。

蒜頭丟下後劈啪作響,他看著起舞的油花,又補上一句:


「直到你想離開為止。」 


「我不會。」對方立馬回答。



「世界上沒有不會改變的事物。」沈夜幽幽的說,明明臉上的每個線條都和平時無異,此時的他看上去卻有些 …悲傷。


「記住這點。」 




--



清晨,傅清姣洗漱完,將捲髮夾起,走到餐廳準備泡茶時,看到眼前的情景腳步一頓。

穿著米白色針織背心、戴著單片鏡的儒雅青年優雅的啜飲著茶,而自家的兒子僵硬的坐在一旁。


「早啊,清姣,」謝衣轉過斜側臉看著舊友,笑容再溫柔不過:


「我託給無異的資料,你放在哪裡?」






Brain<6>莫名其妙的孤獨 


<TBC>

 


整理一下現在出現的過去事件:


七年前:人造腦幹開始應用

六年半前:謝衣發生意外

五年半前:謝衣在沈夜家發現報告

五年前:謝衣出走


現在劇情大概走了一半了,所以大概11章左右會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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