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ro

灣家人。
主古劍謝沈初那個夜。
夢想是躲在大祭司的裙底過生活。
只求能把想到的故事寫完,更新緩慢。

Brain<10>

#回憶章,六千字 ...卡了很久,為了完整性沒有先貼上半,遲更了 orz
#上一章有BUG ,離珠的姊姊應該沒救回來,過世了
#上一章沈大大彈的是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的第一樂章,非常棒的曲子,我是聽鋼琴獨奏版寫的,但當然是有樂團伴奏的好聽,有人說是沈大大的主題曲 ……好像也挺像XD




他睡得很深、很深,彷彿沉到意識的湖底,水壓在胸前的厚實感,靜謐虛無,軀幹四肢都和靈魂失去聯繫,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宛如死人,不知過了多久,喉頭的撕裂感刺醒了他,他茫茫然睜開眼睛,很亮,四周喧嘩,有些熟悉的儀器嗶嗶聲,好像有人說「血氧一百」(註 1),有人幫他扣上了氧氣面罩,有人問他;「謝醫師,你聽的到我說話嗎?」眼皮又沉重起來,指尖被碾壓 (註 2)的疼痛又讓他睜開眼,這次他總算看清了眼前,管狀的日光燈、此起彼落的儀器、四周熟悉的同事們 ......是靜水醫院的加護病房。

「謝衣?你聽的到我說話嗎?」
他看著眼前的好友,薄唇扇動,喉嚨劇痛的他仍無法發出聲音,只能微微點了點頭。

「你四天前突然昏過去,推測是腦壓過高,我動手術放了引流管,剛剛拔管,再觀察兩天,就讓你轉普通病房。」

謝衣雙眼半闔半張的望著天花板,仿佛在思考著什麼,靜默了一陣後,雙手勉強的比了個書寫的手勢,葉海趕緊拿來筆和紙板,見好友艱難的一筆、一筆慢慢寫著,眼睛有些酸澀,看見上面的內容,更難過了。
白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他,知道嗎?」
葉海猶豫了下,點點頭:「沈教授知道。」
謝衣沉默了很久,想提筆寫又半途停下,起起停停了幾次才點完「他」字,「他」的筆劃重的要劃破紙張,後面兩字卻是淡的快看不到:「他,沒來?」
葉海望著病床上虛弱蒼白的好友,咬咬牙,堅決的搖頭。
謝衣放下筆,神色疲倦,加護病房內的燈光太過刺眼,亮的他頭暈。

也是。
在老師的心裡,謝衣已經不存在了。



十、


鬱鬱蒼蒼的山林間,幾條被年代摧殘的石階凌亂的散佈在小徑上,褐髮少年氣喘吁吁的攀爬著。
「師 …師父,還沒… 到嗎?」
前方,長髮束成馬尾的男子一派輕鬆的行走著,他回身笑看喘到不行的學生:
「再一下就到了,無異你再撐會兒。」
走在最前方的少女也回過頭來斜睨著他:
「喂,這點山路就喘成這樣,你也太虛了。」
「我 …..病人住的地方不都應該車子都到的了嘛?我哪知道要爬什麼山路!」
謝衣聞言笑著點頭:
「是可以坐車子上來,但是我們太引人注意了些,你就當、鍛鍊身體?」
「再一會兒就到了,快走吧大少爺?」少女一把拽過少年向前走。「欸、別,我的腿 …」「腿什麼腿?向前走就對了!」「欸,等等師父 ……」「謝醫師好的很,擔心你自己吧!」

謝衣走著陌生又熟悉的山路,聽著兩人一來一往的拌嘴,往日情景歷歷在目─
『老、老師,還沒到嗎?』他上氣不接下氣,在醫院待久了爬山這種體力活對他來說實在不堪負荷。
那人回頭,眉目清晰深刻,比起沿路的風光明媚都要好看,光潔的額頭上不見一滴汗,修長的指節逼近狠狠敲了他的額頭!
『痛 …』
『你啊,缺乏鍛鍊。』沈夜順了順他汗濕的瀏海,側身讓出一條路。
『我走前面?』謝衣表情扭曲,光是想像沈夜走在身後的嚴厲目光他就冒冷汗。
那人點頭,手指指向看不見盡頭的石階末端:『一直向前走,不要回頭。』
謝衣聽話一步一步前行,山林間鳥語啁啾,沿路總有些新奇的樹木以及花草,他向前走著走著便忘了疲憊,自己走出來的路和追趕別人的心理負擔果然是不同的,山壁上,一叢暗紫色野牡丹正怒放,他停下腳步想與戀人分享,回頭卻沒看見那人身影。
『阿夜?』他急忙向回走,找不到人,心急如焚的向回跑,最終才在山路的轉彎處將沈夜抱了個滿懷。
被抱的人臉色一沉,拽了拽肩窩那顆頭的頭髮:
『不是叫你不要回頭嗎!』
『可是─』

「到了!」少年的歡呼將謝衣拉回神,眼前是一幢紅磚片瓦的莊嚴寺廟,人煙稀少,走進壁畫有些殘破的大廳,已有一位容貌清麗的長髮女子候在那裡。
「你們終於來了。」女子向謝衣問好,也向他身後的兩人笑了笑。
「華月。」謝衣微笑致意。


--



「這裡,變了好多。」
謝衣左顧右盼,走過長廊後,寺廟後方是擴建的佛學院,兩層樓的ㄇ字形建築,中央是一大片斑駁參差不齊的綠地,對外聲稱不開放的佛學院實際上卻是讓病人暫時避世的所在。
「五年來擴建了不少,需要治療的病人越來越多了。」華月回答, 一邊向不遠處揮了揮手,謝衣看過去,坐在屋簷下的中年婦人笑瞇瞇的揮手,膝上是一團團正在織的毛線。
這裡大部分的病人都能自給自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簡單的生活反而能使心靈平靜,人造腦幹的後遺症不盡相同,然而最終等待他們的,都將是失控、衰退、忘卻,以及死亡。
唯一的希望,只有改良後的人造腦幹,然而,再動一次手術等於再面對一次人生的浩劫,也許生命會在手術檯上逝去也未嘗可知。
「希望不會再增加了。」謝衣俊秀的臉上難掩沉重。
「……是啊。」女子附和。
綠地中突兀的出現幾塊田地,她指向其中一塊,一個墨綠色的壯碩身影正戴著斗笠蹲著,華月向身後的兩人說:「那是程警官的番茄田,你們去找他吧。」
「師父!」聞人羽聞言立馬奔去,少年跟在她身後:「欸你等等!」


謝衣微笑看著兩個小輩的背影,向一旁的女子說:
「帶我去見離珠吧。」
「…好。」


--



「… 師父?」
馬尾少女跑到男子身後,侷促不安的探問。
壯碩的男子回頭,斗笠下一張黝黑粗獷的臉,正是程廷鈞。
然而,以往如高山一般為屬下遮風避雨的高大男子,如今臉上卻滿是茫然無措:「你是 ......?」
聞人羽難以置信的摀住嘴,眼眶泛紅。
「師父,你 ......」帶著濃濃的鼻音,她哽咽艱難的說:
「難道你不認識我了嗎?」
程廷鈞見徒弟的鼻子紅了,趕緊慌張的站起,手足無措:
「欸,別哭別哭,我想說哪來的漂亮姑娘,原來是我家小羽!」
聞人羽咬著下唇憋著哭聲,眼淚越止不住的滑下:
「師父 ……」
「我真以為你死了 ……」
「你和師兄怎麼能這樣騙我?」
程廷鈞連忙用袖子擦去聞人羽臉上的淚水,但袖子上沾滿泥土,他越擦越髒,少女變成了個大花臉,他乾脆不擦了,滿是愧疚的說:
「對不起啊小羽。」
「這事太複雜,又太危險。」
「我和小秦子討論之後決定不讓你知道。」
聞人羽咬牙,雙眼垂淚:「我個性太衝,容易露出馬腳,我知道的。」
「唉,不是這樣。」程廷鈞摸摸徒弟的頭:「你這麼年輕,要是因為這事遇到什麼危險,我跟小秦子該怎麼辦唷。」
「我也是一名刑警!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聞人羽怒瞪自己的長輩。
「好好好,是師父的錯,小羽長大了,是一名出色的警官。」程廷鈞放下手,笑著向眼前正氣凜然的少女說:
「警官可不能再哭鼻子啦?」
「還不都是師父你 …」聞人羽用手背擦眼睛,卻發現擦下一層泥土,正不知所措之時,一條乾淨的手帕遞過來。
「用這個擦吧。」不知何時跟上來的褐髮少年貼心的遞上手帕,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敵意,他身形一僵,緩緩移過頭,看見如山一般高大的壯碩男子雙眼如銅鈴一般怒瞪俯視他─
「你、這、傢、伙,」程廷鈞凶惡的瞪著這個穿著隨便、語言輕挑還染髮帶什麼美瞳一看就知道是公子哥的少年:
「難不成是我家小羽的男朋友?」
「我、我、這個 …」樂無異嚇的臉色發白,之前在警局看程警官有這麼高?
「師父,他是謝醫師的學生,是來支援的。」聞人羽連忙揮手辯解。
只見程廷鈞收起渾身氣勢,拍了拍自己的頭,笑容和藹:
「啊,是醫師啊!失敬失敬。」
「呼 …」樂無異鬆了一口氣,想不到對方又說:
「看不出來是醫師啊,你看上去不太靠譜啊。」
「哈啊?」


--


「不是見到了?怎麼哭喪著臉?」 
樂無異在少女的身邊坐下,遞過熱奶茶給她,坐在佛學院的階梯上,遠眺過去正好瞧見絢爛的夕陽。
少女捧著奶茶,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沒有,只是 …看到師傅這樣有精神,就像作夢一樣。」
樂無異沒有說話,靜靜的聽她說。
「以為師父過世的那段時間,我常不由自主的想,師父最後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情扣下扳機的。」
「如果,我能多陪他說說話,事情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少女將頭埋進自己膝蓋間,聲音悶悶的。
「知道人造腦幹的事情後,我常 …憎恨沈醫師,我知道如果沒有他的話師父早就死了,但是、但是 ……」
少女的唇顫抖著,雙手死死掐著杯子。
「如果那時候,我跟師兄選擇不救的話,師父會不會活的更好?如果執刀的不是沈醫師、如果三年前師父有避開那一槍,如果如果 ……我… 我一直在想這些問題。」少女哽咽的繼續說:
「可是今天看到師父後,我果然 …是個很自私的人吧。」
「師父接下來可能會很難受,可能還要動手術,但是 ……」
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還活著,真的是太好了。」
少女淚流滿面, 一旁的少年見她哭了,微笑的看著。
「是啊。」
樂無異靜靜的聽她哭泣,靜靜陪伴著。
片刻後,少女擦了擦哭腫的雙眼:
「讓你見笑了,明明是刑警還一直哭。」
少年笑的見牙不見眼:
「什麼話,做為一個警官怎麼能不會哭?」
聞人羽破涕為笑:「就你會說歪理。」
「這是精神科醫師的專長嘛。」
「…你真不像精神科醫師,」聞人偏頭想著:「我是說,我以為精神科都會像謝醫師那樣,笑的很溫柔但心裡狡猾狡猾的。」
樂無異抓了抓頭髮:「我自己也懷疑過到底適不適合這行,但是師父說,人心是最難捉摸的東西,沒有說哪一種樣子最能接近人心。」
「每個人心裡對醫生和病人的關係都有一個想像,只要讓自己成為那個想像就好。」
少女眨了眨眼:「想像?」
樂無異皺眉:「像是 ……師父說,他想成為下雨時、人們能遮風避雨的一把傘,還有在一片黑暗之中、能照亮路途的一盞燈。」
聞人羽輕嘆:「真像謝醫師會做的事。」
「嗯,師父很厲害,」樂無異笑著:
「他還說,醫生也不全是這種樣子,也有人看起來很冷酷,但其實很溫柔很執著,就像高天孤月一般,能夠獨自照亮漫漫長夜。」
少女瞪大眼睛:「還有那樣子的醫生?」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師父以前的朋友吧?」樂無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眼中流露出嚮往:「真想跟這個人見上一面啊,一定是個冰山大美人。」
聞人羽蹙眉,低頭沉思了半晌,才猶豫的說:「那個 …謝醫師說的… 不會是沈教授吧?」
樂無異變成了一座石雕。
「不是吧啊啊啊啊啊?」


--


昏暗的室內,裱框的照片下鮮花錦簇,收音機撥放佛經喃喃的祝禱,香爐裡,燒盡的香又斷了一截。
他環顧四週,窗簾被緊緊拉上,透不進光,只隱約看見坐在遺像前的身影。
「離珠?」
聲音如最悄然無聲的腳步,輕柔的喚醒那人的注意。
女子回頭,蒼白的面容上掛著紅腫的眼,不敢置信的問:
「謝前輩?」
他點點頭,拉過一張椅子,與女子面對面坐下。
「我聽到消息就過來了。」
女子垂眼,眼角顯得憔悴。
「是華月前輩告訴你的?」
謝衣的表情沉靜的像磐石,低沉的說:
「是老師。」
「是院長啊 ……」女子慨歎。
他們垂首靜默,任由佛經誦讀,謝衣艱難的看著這個後輩,難以啟齒,沒想到對方突然開口:
「謝前輩,我很感謝你和沈教授。」
謝衣驚愕。
「沒有你們,我連最後一段時間都沒有。」
「不,我們 …」他握緊拳頭,不甘的咬牙,使盡氣力後輕聲道:「對不起。」
女子搖頭:「我知道的,我知道她會變成這樣。」
「和其他人不同,我是自己選擇的。」離珠輕笑。
「我以為,我只要陪著她,守著她,哄她開心,她就能快快樂樂的一直活下去。」
她將臉埋進自己雙手中:「她說,她不想連累我,沒有她的話我可以活的更好,」
她聲音嘶啞,眼淚從手腕蜿蜒而下:「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傻?」
「我怎麼可能活的更好?」
下唇咬出了血滴。
「她最後,是不是活得很痛苦?」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那時候是不是不應該救她?」
她放下手,涕淚縱橫。
「人,果然難逃一死嗎?」

謝衣悲愴顫抖的望著她,啞口無言。
他只能輕輕的,按上離珠的肩膀。
「會有希望的。」
「我跟老師會找到方法。」
「不要再讓更多人 ……」話語梗在喉頭,他說不出口。

離珠用一旁的面紙擦了擦臉,嘴角微微上揚:
「謝前輩還是跟以前一樣。」
他苦笑:「一樣無能為力?」
女子搖頭微笑:「一樣的溫柔。」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有些猶豫的緩緩道:
「謝前輩,我可能沒有資格這麼說,但是,」
離珠抬頭,望著與過去相差無幾的故人:
「沈醫師 ...那時候一定比我更難受...」
謝衣怔住了,回憶的漩渦幾近將他吞噬,他趕緊閉上眼睛,拳頭纂緊,幾個呼吸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傻丫頭,難受怎麼能拿來比呢。」




--

他一向都是樂觀的人。
車禍後,他以為自己只要堅持下去,就能回到原本的生活。只要努力,任何困難都不成問題。

他錯了。

眼前模糊的世界、自己緩慢零散的話語與反應、連走路和吃飯都要重新訓練的身體,還有隨時會襲來的頭痛與昏厥,這些,都不算什麼。

他無法忍受的是,沈夜。

他無法忍受沈夜因他憔悴。

車禍後約一年,他已恢復了九成的動作,可以跑步、可以用單片鏡閱讀,幾乎與常人無誤,只剩手的一些精細動作還無法掌握,一切仿佛都充滿了希望,所以他忽略了戀人眼神深處的傷。

再來,他發現了人造腦幹的事。

無數次的爭吵展開了,伴隨而來的卻是一次比一次劇烈的頭痛,以及癲癇。
癲癇發作的時間越來越長,從五分鐘、十分鐘,進展到半小時、好幾個小時,他的時間彷彿會被偷走,他完全無法掌握。

他著急了。

謝衣從來沒有這麼憎恨自己過。

他開始在爭吵中口不擇言。


『老師,靈虛他!』
『我知道。』
『他殺了十二個人啊!』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還是要一意孤行?』
沈夜闔上眼,艱難的說:『我無法見死不救。』
『那那十二個人呢?』
謝衣的聲音低沈嘶啞:『那不也是你最重視的生命嗎?』
沈夜咬牙:『 …任何一件事,都會有應付的代價。』
『呵…』謝衣笑了,瀏海遮住了眼,薄唇顫抖:
『那我變成這樣,也是我應付的代價?』
他沒有聽到沈夜的回答。
這時候他本該抬頭。
如果抬頭,就能看到對方的表情。
他就會看見沈夜的傷到底有多深。
但他沒有。
『不,』沈夜低沈的嗓音許久之後才傳來,『你會痊愈的,一定會。』
而他已不想再聽。


他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理智告訴他,那是因為前額葉受損,但是懷疑與憎惡不斷滋長蔓延。


『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那為什麼他的頭越來越痛?
『你會痊癒的,一定會。』
那為什麼不給他看他自己的病歷?
『藥量我會再調整,不要多想。』
為什麼要騙我?
『我會陪你。』
所有鼓勵的話語都成了諷刺。



終於,在又一次頭痛醒來後,他問了懷疑已久的那句話:
『阿夜 …你是不是在我的腦裡,裝了人造腦幹?』
對方一怔:『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的症狀,跟那些病人很像不是嗎?』
他看著自己顫抖的手,他根本不記得上一次自己清醒的日子是什麼時候:
『情緒不穩、頭痛,越來越不像我自己。』
『那是因為你傷到前額葉...』
『那你為什麼要隱瞞我?』他低聲嘶吼,手緊緊掐住沈夜的手腕,然而他的怒氣在瞥見對方的表情的那一刻全部消失無蹤。
沈夜在顫抖。
他看著他的眼神彷彿在什麼令人痛心的東西一樣。
他在怕他。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明明是他最想守護的人啊。

謝衣失力的放下手,克制住自己想擁抱對方的慾望,絕望般的說:
『老師,放棄吧。』
沈夜不可置信的盯著他:『你在...說什麼?』
『我好不了了。』他顫抖著,用雙手纂緊對方的衣服下襬:『這樣下去,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
『怎麼可能?你明明恢復的那麼快...』沈夜全身僵硬的站著,顫抖彷彿會傳染一般,他根本不敢去看眼前支離破碎的軀殼。
許久後,他才沉聲嚴厲道:
『你是除我之外唯一能做這種手術的人,我不允許你放棄。』
『呵...』謝衣將手蓋上自己的雙眼,冷冷笑了:
『阿夜,對你而言,我算什麼?』
不對。
『我是你實現野心的工具嗎?』
不對。
這不是他要說的話。
『你當初為什麼要救我?』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腥紅液體淹沒了一切。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的話」
他看著沈夜的臉,含淚笑著說:

「我寧願死。」






Brain10. 荊棘
TBC



註一:血氧一百:指血中氧氣的濃度,正常人都是九十五以上,一開頭謝衣正在被拔除氣管內管,測血氧是為了看他呼吸的好不好

註二:測意識狀態時為了給病人痛覺會掐指尖,或是捏胸口正中間,大力一點其實很痛的


囧,事情忙完之後36就故障了,想問一下有在看這篇的人繁體字會不會閱讀困難呢?我是這邊貼繁體36貼簡體字的~~

and,求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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