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ro

灣家人。
主古劍謝沈初那個夜。
夢想是躲在大祭司的裙底過生活。
只求能把想到的故事寫完,更新緩慢。

BRAIN <1>

[序]

 

眼前的景物霎时间变的立体起来,宛如利剑般往他的眼底刺入,刺入,刺入深处的大脑,头部每个位置都在拉扯撕裂肿大爆炸,他跌倒在地,痛的快失去意识。

说不定会死。

说不定这一次真的会死。

地板的冰冷像海啸般震痛他脆弱不堪的大脑,他头晕欲呕,在所有思绪理性都灭散时,一抹执念悄悄占据他的大脑。

如果能再见到那个人就好了。

如果没有离开的话......

 

一、


直到贴上镜面才注意到自己太过靠前,褐发少年顺了顺被压扁的浏海、重新将耳机戴正,继续专注于镜面另一头的对谈。

镜面另一头,坐着一个长相方正,轮廓粗犷的男人,穿着深绿色T恤,手臂与胸前的肌肉纹理在衣物包裹下仍十分明显,气势强悍如山,常看电视的人会发现,他是目前媒体上正热烈报导的,刑警大队总队长程廷钧。

如果在三年前翻开报纸,民众给予他的评价会是「浴血的英雄,歹徒的克星」,程廷钧功绩累累,在三年前的警匪枪战中脑部中弹时,民众曾惋惜他们将失去一位好队长,庆幸的是,他在手术后奇迹生还。

不幸的是,今日报纸的头条是,「程廷钧,英雄?疯子?」

 

正被社会大众热议的人坐在一张简陋的铁桌前,不发一语。

 

铁桌的另一边,坐了一个气质儒雅温文的青年,右眼戴着一个单片镜,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下摩挲着。

 

二十分钟,面谈沉默了二十分钟了。

 

有些嫌疑犯,一坐上那张椅子便会自发的说出整个过程,声嘶力竭的为自己辩驳,有些在经过「高人」的指导之下,会看似激动的阐述当时的情景,并强调「当时有人在耳边说话」,以及「那不是人,那是妖魔」种种妄想,而有些会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直到被引领说出真实。

但沉默,沉默是最难处理的。

他沉默,他拒绝别人了解事实;他沉默,他放弃了为自己辩驳。

他想认罪。

「程警官,」儒雅青年双手交握,「如果你不肯开口,我将再重复一次你的笔录。」

 

「你在二零一四年二月二十三日,携队突围赵天升、雷剑明等五名通缉犯的据点,救回被害女子数人,而后犯人在警车上多次挑衅,你一怒之下向五个犯人开枪,他们也因此死亡。」

 

青年调整了下单片镜,嗓音轻柔缓和:

「愿意跟我说说开枪时你心里的感觉吗?」

 

然而,这句话就像落入海中的一粒沙,惊不起丝毫波澜。

 

空间再度陷入沉默,时间层层迭迭般堆积,逼的人喘不过气。

 

那一个山一般的男人仍无动于衷,彷佛不存在这个空间里。

 

谢衣抿抿唇,开口:

「程警官,我个人认为你做的事是正确的。」

「那些败类无法被法律约束,就算犯了多次奸杀案,仍是在保释的条件下出狱,而又再次掳人犯案。」

「那些废除死刑团体只会说人无法决定别人的生死,那些害虫又为何有权利杀人而不死?」

「在这一点上,您才是为正义而战的英雄。」

「您是英雄,不应该获罪的。」

 

「不,我不是。」

终于,微弱而颤抖的声音挺身而出。

「我不是,我杀了人。」

「他们不该死,他们应该接受司法的制裁。」

「难道不是正义,让你开了枪?」

「碰!」程廷钧一拳重击在铁桌上:「什么狗屁正义!我当时不知怎么的就开了枪!」

「他们该死!但不是我......不是由我开枪。」

男人将脸埋进颤抖的双手中。

「别搞什么精神鉴定了!我没有病,我杀了人。」

 

谢衣垂眼,不忍再看那个以往辉煌如今颓桑的男子:

「我们会秉公处理的。」

  

--

 

走出看守所,乐无异伸了伸懒腰,这是他第一次旁听刑事案件的精神鉴定,紧绷的他都快忘了呼吸。

身为静水医院的精神科住院医师,这次跟着老师谢衣来到看守所,负责的就是这件社会关注的案子。

「师父!你怎么能在那种气氛下撑一个半小时?」

「假如对方沉默,也只能撑下去了,」谢衣也揉了揉脖子:「无异,不妨说说看你的想法?」

「唔......程警官在三年前曾经脑部重伤,用器质性精神病来解释似乎解释的通,他叙述时的那种『失控感』好像也符合『社会道德性控制减少』,但是除此之外,他其实什么也没说呀!」褐发青年烦躁般的揉揉头发。

谢衣温和淡笑:「不,你分析的很好。」

「师父,你是故意用相反的立场去激程警官的?您真是太~高明了。」乐无异动作夸张的赞叹,他刚才差点以为师父是在说真心话,直到程警官说话他才反应过来。

「无异,」谢衣停步,垂在身后的马尾被风吹起几缕:「程廷钧是一位经验丰富、立功无数的警官,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激的。」

「那、那他?」

他回身,微笑优雅的一抹:「回去看一看他的病历吧。」

 


--

器质性精神病。

这是程廷钧病历上写的诊断,也是这次检方认为他需要做精神鉴定的原因。

器质性精神病所造成的人格改变,最主要是在前额叶的损伤,由于前额叶控管人的「抑制」功能,这个部位受损,病人会变的夸大、不理智、欲望不受控制,在某些事情的判断上也会出错。

似乎可以找到某些相似点,但在程警官的整体表现上,又太不像......

乐无异在医师休息室里翻着病历,找寻蛛丝马迹。

 

程警官的部属以及学生提供的证词里写到,自从他三年前手术后,以往脾气温和的他时常表现超出预期的愤怒,最近甚至有越演越烈的情形。

 

创伤后获病的因果关系似乎可以成立,但是这个越演越烈......?

 

「无异,你今天值班?」一位面目和蔼的妇人提着塑料保鲜盒走进休息室,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是今天早上刚蒸好的马来糕,分给值班的人吧!」

 

「司叶姊你真是雪中送炭!我的大脑正需要糖分补充!」

乐无异连忙冲至桌前,拿了块褐色糕点一口啃下,「嗯!口感绵密甜而不腻,司叶姊你下次教教我怎么做吧?」

 

乐无异心满意足的吃点心,没有得到熟稔的志工大姊的响应,他回头一看,对方正怔怔的望着电视。

 

电视上正播放着生化人二十周年的纪录特辑,概略的描述了二十年前流月集团发展出构造与人类相仿并有着人类外表的半机械人,为了和机械人区别故称之「生化人」,生化人的程序设计让他们有了学习功能,可以处理简单的事务,同时,义肢以及人造器官的发明让生化人与人类的分界越来越模糊,人类不可取代的器官只剩下一个─大脑。

 

直到七年前流月医院的创世纪发明─人造脑干。

画面上出现了一位五官深邃、剑眉星目的男人,薄唇紧抿着,眉间凌厉,不怒自威。

他是流月医院的院长,沈夜。

七年前人造脑干发明后,更使流月集团声名大噪。脑干掌管人类的呼吸、心跳、意识等最重要的维生功能,以往只要这部分受伤便会被判定必死无疑,这项发明让许多以往许多因创伤或其他疾病脑干受伤的病人得以存活,如今获得救治的病人已超过千人,沈夜更是获得了国家研究院院士以及神经外科学会的董事席位,以如此年轻的年纪。

乐无异刁着马来糕不置可否,含着金汤匙出生、有着金头脑、连外表都是镶金的,上帝宠的就是这种人!

等等......程廷钧在枪伤后似乎就是送到流月医院进行手术?

乐无异回头调出程廷钧的脑部磁振造影,在后脑的脑干部位的确有金属器材的显影,附近也依稀看的出弹痕造成的疤痕组织,他的确是脑部曾重创过的病人。

程廷钧受伤的部位是脑干周围。

那为什么他会有前额叶受伤的症状?

 

--

一颗颗金橙色的果实浸渍在蜜液里,被玻璃瓶锁住最美味的时间。

货架上的果酱琳琅满目,缤纷的映在青年细长深邃的双眼里。

曾经的他很喜欢品尝这些果酱。

他喜欢的原因是因为另一个人喜欢。

虽然另一个人总说,是因为小曦喜欢才买的,但是他从没错过,老师在舔拭汤匙上残余的果酱时,眼角微瞇的愉悦。

曾经的他更喜欢品尝另一个人唇上的甜。

曾经也只是曾经。

「哥哥、哥哥,我们买果酱回去好不好?」

「小曦,家里还有很多......」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妹妹的青年在看到谢衣时驻足,眼前的情景无比熟悉,却又如此荒谬。

「老师,好久不见。」谢衣微微颔首。

「呵,我沈夜早已没有什么学生,这声老师还请谢医师收回去。」

「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老师。」谢衣垂眼:「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够了!」沈夜皱眉:「你特地过来究竟想说什么?」

谢衣调整了下自己的单片眼镜,直直注视自己五年来、从来不曾忘记的人。

「老师,不要再用人造脑干了。」

「这样下去,受害者只会越来越多。」

沈夜就这样,任凭那一天的话语重现。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谢衣的眼里泛起锐利:「假若老师不停手,我会尽我所能的,阻止悲剧发生。」

「呵,」沈夜垂眼,而后又抬起眼,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谢衣,你果然分毫未改。」

「老师......」

「初七哥哥,」稚嫩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撒娇又控诉般的对谢衣说:「你让哥哥难过了。」

沈夜摸摸妹妹的头:「小曦,他不是初七。」

双马尾摇呀摇,又偷偷瞄了谢衣一眼:「可是,他明明......」「小曦,哥哥今天做果酱炖肉,好不好?」

沈夜牵着妹妹,越过戴着单片镜的青年,往肉品区的方向走。

「好,小曦还想吃苹果派!」

「哥哥做给你,但是只能吃一块......」

声音渐渐远去,谢衣伫立在货架间,咀嚼着一个名字。

 

初七。

 

初七是谁?

 

 

--


整理病历与逐字稿整理了一夜的少年最终证实了自己的结论。

他冲进谢衣的办公室,背对门的谢衣仍穿着便装大衣,公文包放在桌上,正拿着手机在耳边。

「......我知道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这样平淡的语气,乐无异却感受到其中深沉的失落与哀伤。

「......师父?」

谢衣缓缓转过身,说:

「无异,把程廷钧的病历整理一下。」

「他开枪自尽了。」

 

 

Brain 1-不可避免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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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寫這種類型的故事,希望能把故事寫完整

總歸來說是包裝著醫學+一點推理+一點商業鬥爭的狗血故事

結局已寫好,是HE~~

整體基調有點沉重,卡文的時候我大概會拚命寫傻白甜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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